Anthropic 的智能体用 21 小时找出一个类 CRISPR 系统。其 CEO 把这个结果带到了联合国安理会

Anthropic 于 9 月 23 日发布了一份预印本，称在基本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运行的 Claude 智能体，识别出了一个埋藏在噬菌体基因组中、此前从未被描述过的酶系统。公司把它称作 ART（array-associated reverse transcriptase，阵列关联逆转录酶）。同一天，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出席联合国安理会首次专门讨论先进 AI 安全风险的会议，请求安理会从一项范围狭窄的国际协议开始：禁止将 AI 用于生物武器的研发。他点名援引了这项酶学结果，同时称其为初步发现。

这两件事并不矛盾。放在一起读，它们构成了迄今为止 Anthropic 关于自家技术用途、以及这项技术一旦落入错误之手能做什么的最清晰表述。

智能体究竟做了什么

这次搜索与其说精巧，不如说是工业化的。Anthropic 把大约 950 个 Claude 智能体放进一个大型基因组序列数据库，配好工具，然后让它们跑。

最终留下来的系统由三部分组成：一个逆转录酶、一个相邻的伙伴基因，以及一段间隔均匀的 DNA 重复序列阵列——依样本不同，从 3 个到 21 个拷贝。正是这种结构让人立刻想到 CRISPR。预印本记录下的"认出来"的那一刻，来自一个直接阅读序列的智能体："RT 旁边的 DNA 太漂亮了：我用肉眼就能看到一个串联重复阵列……这是一个类 CRISPR 的……重复阵列？！"

人类科学家的早期台架实验显示，该阵列会被转录成若干条不同的短 RNA，并在噬菌体感染宿主后不久大量出现。已经确立的内容仅止于此。

真正起作用的词是"类"

ART 在生物学上到底做什么，目前未知。Anthropic 自己说得很明白，并表示实验仍在进行。"类 CRISPR"是关于形状的主张——重复、间距、一个伴随的酶——而不是关于功能的主张。CRISPR 之所以举足轻重，是因为人们发现那些重复序列编码了靶向信息，可以把核酸酶指向任何地方。至今没有人证明 ART 的重复序列能做类似的事。一个仅仅"看起来像"可编程系统的系统，是研究线索，不是工具。

麻省理工学院与布罗德研究所的张锋（Feng Zhang）比多数人更有理由对 CRISPR 类比保持谨慎，他对这一发现给出了审慎的肯定：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例子，显示 AI 智能体能够为生物学发现作出贡献。识别出与逆转录酶相关联的 RNA 重复阵列确实耐人寻味，值得进一步研究。

这是对方法的赞许，不是对分子的判定。

还有一处细节，其分量应当高于它目前得到的关注。The Next Web 在阅读预印本后报道称，随后以相同条件进行的十次搜索未能再次找到同一段阵列；Anthropic 将其归因于搜索空间的规模和智能体的不可预测性。如果属实，那么这条流水线还算不上一件可重复的仪器。它更像一张中奖概率不错、票数极多的彩票，而一个无法按需重新推导出来的结果，其科学价值在有人做到这一点之前都是有限的。

能力在搜索，不在这个酶

剥掉 CRISPR 的外壳，Anthropic 实证的是一个吞吐量主张：专家做比较基因组学需要一周甚至更久的工作量，以 2.1 亿 token 的代价压缩进了一天。这确实有用，也正是让人不安的地方。

一个能扫过二十万个酶并把有意思的排在前面的系统，并不在乎"有意思"指的是什么。同一条流水线换一个目标，恰恰就是阿莫代伊向安理会索要生物武器协议时所描述的那种能力——各国能够核查彼此的遵守情况、模型测试的共同标准，以及事故通报义务。Anthropic 说明，围绕 ART 的全部湿实验工作均由人类科学家在生物安全 1 级和 2 级条件下完成，未涉及人类病原体。这一约束是政策选择，不是软件的属性。

因此，在联合国出席当天公布这项发现并非巧合，而是一次论证：看看它能为医学带来什么，再看看为什么现在就该把规则写下来。至于安理会会不会把一项初步的、未经评审的、尚未被复现的发现，当作这一论证任何一半的证据，则是另一个问题。

来源： Anthropic: Claude discovers a novel enzyme system with CRISPR-like repeats · The Next Web: Anthropic says Claude found a new enzyme system with CRISPR-like repeats · The Next Web: Dario Amodei asks UN Security Council to back a ban on AI bioweapons · Unite.AI: Anthropic says Claude discovered a new enzyme system resembling CRISPR · Malay Mail / AFP: Anthropic says its Claude AI helped uncover previously unknown enzyme system · Interesting Engineering: Claude scans 200,000 enzymes to uncover new CRISPR-like system hidden in ph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