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要把向中国出口AI服务器定为犯罪。真正重要的变化是取消黑名单

台湾经济部长龚明鑫（Kung Ming-hsin）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台湾将把AI服务器和先进半导体列入管制商品清单，未经许可运往中国将成为《贸易法》下的刑事犯罪。采访于10月12日进行，16日见报。目前没有给出实施日期，也没有公布条文草案——换言之，这是已宣布的政策意向，而非已通过的法律。

照标题读，这似乎是台湾在收紧中国获取英伟达硬件的通道。这种读法基本上是错的。中国真正想要的产品，华盛顿从2022年起就已禁止；而台湾自2025年6月把华为和中芯国际列入管制名单后，向这两家销售也一直需要许可。此次改变的不是中国能买什么，而是在服务器实际组装与装运的地方，由谁承担刑事责任。

这次要堵的缺口

AI服务器无论运往何处，都先在台湾完成组装。然而到目前为止，在台湾，未经许可把一台服务器送往中国本身并不构成犯罪。检方只能去找其他能套用的罪名。

8月的案子说明了实际情形。8月24日，基隆地检署就一笔130台英伟达B300服务器的订单起诉9人。海关扣下56台，74台送达中国客户——其中50台经印尼转运，16台直接发往中国，8台经由被告控制的一家日本法人和香港。被起诉者中包括一名仅以姓氏"张"公布的英伟达经理，以及Super Micro台湾子公司的两名前员工。检方称张为"关键人物"（key figure），并指其负责核准放行B300 GPU。

罪名是背信、伪造文书与侵占，而不是出口违规——因为并不存在可供起诉的该项罪名。Super Micro表示公司并非调查对象，也未被指控任何不当行为。英伟达表示，自身"有一切动力与客户共同努力确保遵守所有适用法律"（every incentive to work diligently with customers to ensure compliance with all applicable laws）。目前尚无被告被定罪。

新增一条直接罚则的修法，会改变那个要决定是否在放行单上签字的个人的计算。相比贸易禁令，这是更窄的杠杆，也更锋利。

从黑名单到目的地

结构上更大的变化反而受到的关注更少。现行制度点名两家中国企业，其余市场只要美国规则不触及，就视为开放。彭博社报道称，新做法将取消点名清单，转而对中国买家普遍设限。

这是性质不同的管制。实体清单管的是公司，而公司可以重新注册；目的地管制管的是地理。基隆案中出现的印尼与香港转运路线，会从事后的执法问题，变成出口环节的许可审查问题。

对齐的代价

龚明鑫把这些措施与台湾在1月15日签署的美台贸易协定中所作的承诺联系起来，并表示未来的管制将与美国规则保持一致。美国商务部关于该协定的事实清单，将对台湾商品的对等关税上限定为15%，并载明台湾企业对美国先进半导体、能源与AI生产的新增直接投资不低于2,500亿美元，另有不低于2,500亿美元的信用保证。事实清单本身没有任何出口管制的措辞。

也就是说，这项承诺——如果确实是承诺——并没有写在任何人都能读到的地方。出口管制已成为一项贸易条件：在关税谈判中让出，数月之后通过一项国内刑法修正案兑现。要把管制体系扩展到制定它的国家之外，这是高效的办法；要让这套体系清晰可读，这是糟糕的办法。

不会改变的部分

从商业上看，几乎没有改变。英伟达的业绩指引早已假定来自中国的数据中心算力收入为零；一项针对其最近一个季度的分析认为，对华H200销售不足数据中心收入的1%。台积电已在遵守美国规则。风险暴露最大的是Super Micro：其人员同时出现在台湾的起诉案与美国的案件中——后者中，共同创办人Wally Liaw于3月因涉嫌将约25亿美元的英伟达服务器转运至中国而被起诉——而该公司如今需要管控的出货量要大得多。

真正的作用是威慑。过去三年，台湾一直是别国出口管制渗漏的地方。现在它打算把这种渗漏当作本国的犯罪来处理——不是因为芯片比以前更重要，而是因为一张关税表让这件事值得费心了。

来源: Bloomberg: Taiwan to Curb AI Chip Exports to China as Part of US Trade Deal · BigGo Finance（关于龚明鑫受访） · Startup Fortune: Taiwan Will Make It a Crime to Smuggle AI Chips Into China · PBS NewsHour: Taiwan charges 9 over illegal AI server exports to China · Al Jazeera: Nvidia, Supermicro employees charged over export of AI servers to China · Implicator.ai: Taiwan Indicts Nine Over Nvidia B300 Servers Sent to China · 美国商务部: Agreement on Trade & Investment with Taiwan · Bloomberg: Taiwan Imposes Technology Export Controls on Huawei, SMIC · Yahoo Finance/TIKR: Nvidia and Taiwan's New Chip La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