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ML 说它到 2028 年都造不出足够的机台。客户现在开始抢 2030 年的档期

ASML 周三报告第三季度营收 117 亿欧元、净利润 50 亿欧元、毛利率 57.5%。这些是标题数字，而它们不是重点。重点是首席执行官 Christophe Fouquet 的一句话：

我们现在预计，按当前规划的供应，2027 年和 2028 年都无法完全满足客户的需求。

ASML 是全世界唯一制造极紫外（EUV）光刻机的公司。没有第二家供应商，没有灰色市场，先进节点上也没有替代工艺。当 ASML 说自己规划中的产能连续两年追不上需求时，它讲的不是销售预期。它讲的是整个行业能以多快速度增加先进制程晶圆产能的上限，因而也是 AI 建设在物理上能推进多快的上限。

这个季度

ASML 给出的第四季度指引是营收 142 亿至 152 亿欧元、毛利率约 57%，并把全年展望的下限上调至 440 亿至 450 亿欧元。谈到需求来源，Fouquet 说客户"持续向我们上调其短期与中期的设备需求预测，主要动因是他们对 AI 相关投资规模与持续时间的判断"。

用客气话说出来的配额

过去两年的大部分时间里，AI 算力的瓶颈一直在换位置：高带宽存储，然后是先进封装，然后是电力与并网。每一个都有绕过去的办法——第二家供应商、换一种基板、在某块空地上架一台燃气轮机。光刻没有。EUV 扫描机不够时，唯一的应对是等。

ASML 已确定 2027 年把 low-NA EUV 与 DUV 浸没式产能提高约 30%，并在研究 2028 年再提高 30%、以及超出这一幅度的办法。按它自己的判断，这仍然不够。最清楚的证据是客户现在在要什么：Fouquet 说，一些客户"表示有意向我们下 2029 年、甚至 2030 年的订单"。在一个买得到机台的市场里，没有人会去预订四年后的档期。

财报中的佐证藏在不显眼的一行。装机基础管理业务营收——已经进厂的机台的服务、备件与性能升级——为 32.9 亿欧元，高于公司自身指引，而 ASML 把毛利率超出预期归因于生产力升级。改造一台已安装的扫描机、让它每小时多曝几片晶圆，是一座拿不到下一台机器的晶圆厂才会做的事。毛利率超预期与供应不足的警告，是同一个事实的两个侧面。

ASML 不再公布的那个数字

这件事里有一处别扭的空白。ASML 今年停止披露季度净订单额，彭博当时指出这一变动让这只股票更难估值。第三季度的发布材料里没有订单数字。于是其中最具分量的那个论断——需求在 2028 年前都超过供应——无法与唯一能定案的指标对照。

这不是在指控它不诚实。一家确实消化不完订单的公司，有充分理由不再公布一个会因单个客户签字时点而剧烈波动的数字。但这同时意味着，在稀缺性正好为定价权提供依据的这个季度，市场只能照管理层的说法接受稀缺性的主张。ASML 今年 7 月曾对投资者说，当前环境给了它"比过去所见更大的定价灵活性"。该读的是装机基础那一行，而不是新闻稿里的形容词。

到底是谁不够用

如果先进光刻产能到 2029 年都处于配额状态，那么分配其实已经基本完成。手里有档期的公司，才是 2027 年和 2028 年产能计划站得住脚的公司。其余所有在这个窗口宣布建厂项目的人，宣布的是购买已被他人占住的设备的意向。眼下这一波由国家主导的建厂浪潮——包括同一天宣布的、涉及 GlobalFoundries 在纽约两座工厂的 210 亿美元美日安排——主要瞄准成熟节点，原因正在于此：在先进节点上，没有东西可买。

有两个风险与这个判断相对。第一是集中度：推动先进节点订单的是少数几家客户，ASML 的预测就是他们的预测。第二是时点。ASML 在 2028 年前扩出的产能，所对应的需求里有一部分来自存储的上行周期，而存储周期从来都会反转。2026 年下单、2029 年交付的机台，会进入那时存在的那个市场。ASML 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把它造出来。

Sources: ASML — Q3 2026 results press release · ASML — 2026 third-quarter results statement · Yahoo Finance — ASML says its customers want more machines than it can build through 2028 · Quartz — ASML Q3 2026 earnings · RTÉ — ASML won't be able to meet AI-driven demand in 2027, 2028 · Bloomberg — ASML shares get harder to value as firm stops disclosing orders · Reuters via U.S. News — Japan to invest up to $21 billion in two US chip factories to be run by GlobalFoundries